April 29, 2019

尋花問柳

新莊救援記


文 / 西打藍 Siddharam

18 禁

邀約


正旻體態勻稱,身高 177,偏黑,其性格猛烈,容易與人起衝突,對自己兄弟卻很好,屬於敢恨敢愛的類型。值得一提的是,女人總會被他吸引,因為他的那張嘴很厲害。

上面那句是雙關,當然不是我親身體驗,是他總愛跟我分享他的「戰績」。

正旻的人生際遇很精采,家裡是做國際貿易,經常遠至歐洲放貨,經手的皆是真金白銀的精品,對於船務、關稅甚至國情的了解,可以媲美台灣的在外交幹員。耳濡目染下,正旻早早就顯現他的商業天賦,也訓練了他那不爛之舌。

我們是國中同學,可以說是半個至交,我們會一起打籃球,他的外線很有準頭,也喜歡擔任球場上指揮的角色;我們也會一起去毛頭小孩熱愛的電玩展,四處尋覓場上穿著亮麗、眼神撩人的年輕 show girl,互拱對方上台互動,但他總不自覺地衝第一個。猶記得他特愛熟女,常嫌棄說班上女生總少了點「韻味」。

高中畢業後兩年,我們仍保持聯絡,他在台北市某山上的大學就讀。有天他打電話給我:

「嘿哥們,最近還好嗎?這個周六有沒有空,我這次又需要你幫忙了,是上次那個婷婷的事啦。」

台北南陽街

補習街


說到婷婷,可以追溯到幾個月前的一次冒險。大半年前,我們在台北知名的補習街探頭閒晃,但其實是帶有目的性的:

「就在前面而已。」正旻小聲地說。「他們指定要我訂這一間旅館。」他一邊頻頻回頭,觀察是否有人跟蹤。

「別緊張,你等等先去訂房間,我在附近幫你看一下,然後在 seven 旁等你。」我輕鬆笑道。

「我就怕被人認出來阿,第一次總是沒經驗嘛。」正旻說著說著,就進到一間有著金色門框,小而精緻的旅館訂房了。

所謂的第一次,指的是,他第一次在網路上找女人開房間。

有這種間接體驗的機會,又是兄弟的局,我當然沒理由錯過。但正旻還是很緊張,怕被仙人跳,或是被人設計等等。總之他做事總是小心翼翼,我想,可能和他從小耳聞商業上的爾虞我詐有關,看他做事這麼小心,卻又如此信任我,我時常被他這種性情感動,也常為他做了不少蠢事,離題了。

精緻套房


過了許久,正旻都沒和我連絡,我在外頭百無聊賴,徐徐熱風在柏油路上刮著,是的,現在還是白天。過了 20 幾分鐘,正旻傳簡訊來,要我上五樓的 533 號房找他。我心想,幸好不是我倆一起上去,不然櫃台人員應該會以異樣眼光目送我們上電梯。

上到五樓後,循序找到 533 號房,敲敲門,門隨即開了,正旻露出一顆頭,左右看了看,對我點了點頭,就把我拉進房間。

「我剛傳訊息給『他們』了,應該在半小時內會到,不知道待會來的妹子長什麼樣。」正旻坐在床邊一臉期待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我也趁機觀察了房間擺設。

進入房間的第一景,左側是大浴室,有白色的按摩浴缸,右側前方則是半面落地窗,一旁是張 King size 的雙人床,有著金邊下擺的白色床單,床的正前方擺了台液晶電視,算是小豪華的套房格局。

房間觀察完了,該聊的有趣往事也聊完了,但對方卻遲遲未到:

「該不會被放鳥了吧?」正旻疑惑。

「我倒認為,是對方也擔心被警方埋伏之類的,畢竟這種事情,算是踩在灰色地帶。」我分析道。

「也是有可能,我找的這個網站很隱密,聽說他們公司的人都會開車接送美眉過來旅館,然後就在下面等,時間一到就把人接走。」正旻說。

「原來如此,不知道他們一天都接多少客人,你有機會問問看阿。」我開始打哈哈,心想那些接送美眉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再說吧,再過半小時沒來,我就要傳簡訊給他們了。」正旻正色地說。

枕頭散亂

春宵一度


想不到,又過了大半個小時,人竟然還沒來。

期間,正旻還打了電話延長房間時間,以免人到時間也到,會壞了興致。突然間手機震動,正旻拿起手機看了看後驚聲道:

「他們傳簡訊說要來了耶,你東西快收一收。」正旻一臉著急。

「終於來了,那我等等先閃了。」我邊說邊收拾。

收拾完後,我們又等了一會兒,門鈴忽然想起。正旻急忙從貓眼望出去,接著便開了門,門發出喀滋一聲。

我記得那女孩的臉蛋。有些嬰兒肥,眼睛水汪汪的,目測身高約 160,身材略為豐滿,不屬於濃妝豔抹型,倒像是鄰居家裡剛畢業的青春少女。我永遠忘不了她的第一句話,事實上,算是我聽到她的唯一一句話:

「你們一次兩個人嗎?我沒有事先知道這件事欸。」說完後,她看了看我們倆哥們,一臉驚訝地搓了搓手。

我趕緊罷了罷手,急道:

「我沒有啦,他而已。」我用拇指比了正旻後,便趕緊朝外走去,和女孩在門邊交錯,最後仍不忘回頭對正旻重重點了頭,揚長而去。

怎麼上樓


幾個月後,正旻又一次打電話來求救,口氣和第一次網約的緊張略為不同。這一次竟多了幾分關切。

有鑑於正旻每次招惹的事情,總能讓我脫離無趣的舒適圈,因此我爽快答應見面。這次約的時間是傍晚過後,天光已漸漸淡去。

這次行動的目標,是找到一位妙齡女子,婷婷。

她比正旻大上八至十歲,是位年齡介於三十左右的女人,是在摸摸茶認識,但倆人不巧產生情愫,開始私自見面,持續發生性關係。

「兄弟,婷婷消失了,她不接我電話,有時候還關機,訊息也不回我,我擔心她發生了什麼事。」正旻一臉擔心,神色不安。

「沒問題的,上次在補習街的事,我們還不一起搞定了。不過,新莊那麼大,你要從哪裡找出一個人啊?」我心中略有疑惑。

「我知道她現在的家住哪。」正旻神秘地說。

原來,他偷偷記下婷婷的住處,已備不時之需。聽他說,是某次恩愛後,趁她離開床邊時,好奇偷看的。真是個可怕的傢伙,我得小心注意自己了。

因此我們按圖索驥,來到一棟大門緊閉的大廈。但,要怎麼上樓呢?

陰暗鐵門

黑夜過後


此刻,月色已悄然降臨,天空仍有雲朵飄蕩,街燈也亮了起來,照著我倆鬼鬼祟祟的背影。

我們哥倆決定先觀察周遭環境,也提醒對方別一臉猥褻樣,等等被人發現異狀就不好了。

繞了大廈一圈後,第一時間感覺,這裡靜悄悄的,時不時有冷風吹過,怪可怕的;周圍停著大量機車,牆面年久失修,外頭散熱用的室外機也髒兮兮,在在透露這是一棟老舊大廈。

「好消息是,這棟樓沒有警衛;壞消息是,這裡的後門不知道能不能走,感覺是壞了,看來要等好一陣子。」正旻來回踱步。

「我來撞門好了,我看這窗戶也沒法偷爬。」語畢,我便走到前門搖了搖門,又用力撞了門,但卻沒反應。

「我看,還是別發出動靜比較好。不然我們一人站一邊,有人進出在通知一下對方好了?」正旻提議。

「也只能這樣了。」我走到另一側等待,也觀察了一下後門,裡頭黑漆漆的,有一種奇特怪味。因為有點害怕,所以走回前門找正旻。

「我們還是一起等好了,哈哈。」我沒將我的不安說出,接著又說:「上次補習班那個,看到我倆一起在房間等她,有沒有嚇到阿?」我開啟了個話題。

「沒啊,她沒有多問。我們進門各自沖澡後,就在床上弄了。她的身材超級好,味道很香,事後還一起洗泡泡浴,我從後面抱著她洗哦,超爽的。因為太舒服了,差點無套就弄進去。」正旻吸了吸氣,接著興奮地說:「但我很白癡,就問『我這樣弄進去要錢嗎?』結果她笑鬧說『當然要阿!』你說,我是不是很笨?」正旻搖搖頭覺得很蠢。

「幹白癡,你就不應該問。」我笑罵道。心中暗想,如果當時留在房間的話,或許可以試試看雙飛?多花一點錢對方可能會接受吧。我搖了搖頭,停止亂想。

「噓,好像有動靜了欸。」正旻推了推我的肩膀,循線著他的目光,我擺頭看向了前門。

走的有點累


「哇,裡面也太暗了吧。」我小聲地說。

方才有名穿著黑色帽 T 的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門被推的很開,我們順勢溜了進去。算是解決第一道難題了。但卻發現:

「靠,竟然沒有電梯。」我心中喊了一聲。

「走吧走吧,當時看她的地址,顯示是在頂樓加蓋的套房。」正旻邁開第一步,開始往上爬。恩,目測約有 12 樓。

這裡真的是棟老舊大廈,樓梯周圍皆是半脫落、有些碎屑的水泥,而樓梯扶手則是傳統的大紅色,支撐扶手的桿子也露出氧化後的銅色金屬。有一種回到 80 年代的既視感(déjà vu)。

走了幾分鐘後,終於抵達扶手的盡頭。最後一層樓。

「好了,現在怎麼辦?」我問。這最後的一道門有點奇怪,它是一道紅漆木頭門,跟沿路的鐵門不同。

「我敲門吧。」正旻輕輕敲了幾下。沒有動靜。用力敲幾下,沒回音。「怎麼辦?」正旻苦惱。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閃躲你的,還是你打電話給她,我來聽一下房裡有沒有聲音。」我想出一招。

「好吧。」正旻撥出電話,我們屏氣凝神將耳朵靠在門上。靠,您撥的電話未開機。

窄巷

堵人看看


「真的沒招了,我看她可能回南部老家了。」正旻一陣失落。但隨即靈光一現般地睜大雙眼。

「啊,我想到了。我們可以去她上班過的酒店問問。」正旻說完後,回頭看我:「走吧,就在附近而已。」看著他神情又有了光彩,我也不好多說什麼,酒店又怎麼樣,又不是沒去過。

「其實我和排球隊的學姐也有弄過,沒什麼感情基礎的那種。但這個婷婷,她的身體總是香的,很有風情、成熟的那種氣味。」正旻頓了頓,語氣沉重地說:「我忘不了她。」他一邊走,一邊說起這位失蹤的女人。我們無語了一陣後,到了酒店門口。

這是一間傳統舊式的酒店,外頭和一般房子沒兩樣,從外往內看,是一片模糊的霓虹色,透著神秘光暈。外頭,有位穿著黑色連身短裙的年輕女子,和年紀較長,有著一頭暗紅捲髮的中年女子。他們正在燒金紙。火光隨著微風流竄,將少數成灰的金紙捲上天空。

「想請問,婷婷在嗎?」正旻直球對決。

聽到聲音,中年女子轉了身,打量我們一番後,開口問道:「你們是誰?」手仍折著金紙。

「我們是她朋友,最近打電話找她都沒接,想說來這邊問問看。」正旻回答。

「系安捏啊,她已經離職好久了,其他情況我也不清楚耶。」中年女子停止手邊工作,對著我們說。

我們倆對視一眼,知道今天的任務算是失敗了。

離開


「之後有什麼進展在跟我說吧。」我搭著他的肩膀說。

「這次謝啦。」正旻疲憊的露出一抹微笑,也準備搭車回宿舍了。

我們下一次見面時,話題如果帶到婷婷,也只會說著當天的驚險,關於情感方面隻字未提。

我想,我兄弟也知道,他們可能不會有結果。畢竟在一起容易,要背起彼此責任卻很難,只不過在這年少時代,他選擇當個傻瓜而已。或許每個人這一輩子都要當一次傻瓜吧。

「等等小模就要來了,你這次是扮演攝影大哥哦,其他我來搞定。」正旻爽朗的笑聲突然出現在我耳邊,我轉頭朝他跑去。看來新的冒險又要展開了呢。

後記


在回憶裡,人只會記住想要記住的事情。

完稿那一刻,我心中想著兩件事:

1. 裡頭細節的印象都很模糊,好怕寫錯。

2. 不知道我兄弟看完心情會如何?

因此在第一時間,就把第一版雙手遞送給兄弟,他很快就給了不出意料之外的反應:

「沒人知道是我吧?」

廢話,我是那種人嗎?我寧願假裝那人是我,也不會把你拱出來好嗎?

為了確定細節的正確性,我問兄弟何時出來喝酒,來談談當年的往事吧。他馬上問說今晚九點基隆三姊妹?

當然好,原本晚上要和同事唱歌,但曾經的記者嗅覺告訴我,對,就是今晚,雙方都很有感覺,一定能挖出更多細節的。同事們抱歉啦,這就是那天我爽約的原因。

酒助興

觥籌之間


一見面,他就罰了三杯,因為老樣子又遲到了。十八天,喝。

回應開頭第一句話,人只會記住想要記住的事情。

兄弟告訴我,在上樓找婷婷之前,我們還先一起找她的摩托車,確定人是不是在附近,他至今仍記得車牌有個「z」字。而我卻遺忘了這回事。

然而他也忘記闖空門事件,但他記得在最後一層樓時,他在門縫邊,仍有聞到婷婷的香味。知道就是這裡。

兄弟說,後來他們終於聯絡上了,是最後的兩次交集。

兄弟的脾氣很執傲,闖空門事件後,他仍不放棄,繼續撥電話給那消失的女人,三個月後,對方終於接了:

「我生(心臟)病了,所以回老家一趟,我們再見一面吧。」婷婷聲音微弱。

兄弟馬上趕到她的住所碰面,也就是闖空門的地方,然而,總感覺有哪裡不對。說不上來。

在那之後,兄弟又一次回到前述的酒店找她坐檯,但心中似乎有某一塊空了。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酒飽飯足,聽完主人翁的故事結尾後,我們走在田寮河畔,月光被陰雲壟罩,據說大半夜會有一場雨,我們各自要回到現實生活了。時間正好是 00:00,一天的開始。

「我現在都不買,只賣,準備要把以前花的十幾萬賺回來,之後來弄個私人招待所,我找紅牌,你找香腸,你說怎麼樣?」兄弟久違的淫笑看起來仍那麼賤。

答應嗎?

<完>

補充一下我兄弟說過的名言:

「有冷氣味、女人味、煙味的地方,就是有人在賣。」

「我沒什麼特色,就是好色。」

百科:摸摸茶和酒店的最大差異,是一個客人會動手,另一個只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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