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西打藍 Siddharam
近期有場活動，
我要出題採訪人，
其中一題是：
「影響你人生最重大的事件，是什麼？」
我自己很想回答，
心中想到幾個答案：
啟發自己的哲學老師；
開始寫部落格的那一天；
離職成為自由工作者。
這些都影響我好深，
但突然間，
腦海冒出一個答案：
「青少年經歷。」
對，
就是這個。
因為明天要早起，
我想很簡短的，
說說那些年發生的事。
▎家庭環境
我的所有長輩，
學歷都不高，
幾乎沒人上過班，
全都在菜市場做生意。
而我一位長輩也是。
不過，
他是做比較特殊的生意，
已經退休許久，
就不細談。
但他做的生意，
讓我在 18 歲前，
就看過人性多種樣貌。
來舉些例子。
▎我生長的地方
我從小就跟著長輩，
出入各種聲色場所。
舉凡酒店、夜店、
卡啦 OK、撞球間、柏青哥店，
都會陪他們去。
在一些喝酒場合，
那些同行人很常是：
警界、黑道、生意人。
因為環境複雜，
也容易遇到極端事件，
我舉 2 個例子：
▎砸店
長輩經營的店，曾經被砸。
我記得非常清楚，
那年才國中，
家裡電話突然響起：
「有人來砸店，怎麼辦？」
員工哭著說。
當時長輩喝醉，
我們一起看著監視器，
有一群黑衣年輕人，
拿著球棒就往店裡猛砸。
我看到櫃檯小姐躲在地上發抖，
滿地碎玻璃。
黑白畫面中，
有幾個監視器也被砸，
失去信號。
後來怎麼處理的，
我也不清楚。
總之，
這是日常會發生的風險，
長輩們都很習慣。
再說另一件。
▎滿身傷
某天，
我在家裡玩電動，
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
同時，門開了，
長輩踉蹌走進來，
衣服都是血，
臉上，插著碎玻璃。
「你怎麼了，沒事吧？」我超焦急。
「我先去洗澡。」長輩有氣無力說。
我扶他走進浴室後，
我直接跪倒在地上哭、發抖，
不知道怎麼辦。
不知過了多久，
他洗完澡走出來，
我滿心期待他沒事，
結果，臉上都是血痕。
「我想睡一下。」他說。
我擦乾眼淚扶他上床，
還陪他睡一下覺。
我想想覺得不行，
打電話給另個家人幫忙。
後來才知道，
長輩是被仇家埋伏，
被用鐵絲網纏繞，
臉部才會有這些傷口。
幾天後，
家裡來了很多人，
準備要處理這件事。
我隱約聽到，
對方的下場很慘，
細節就不多說了。
▎灰色的人
為什麼我認為，
青少年經歷，
是影響我人生最重大的事件？
因為它教會我：
「人，是灰色的。」
我對於「人」，
有極高的包容度。
我幾乎沒有討厭的人，
也很少有「對錯」的標準答案。
即使你曾吸毒、入獄，
或走入黑道，犯過大錯，
我都會去掉標籤，
重新認識你。
因為我知道，
如果我和你有過一樣的經歷、環境，
也會跟你做一樣的事。
▎禮物
這樣的青少年經歷，
對我而言，
是一份很珍貴的禮物。
它讓我很早就看見，
世界真實又複雜的一面。
對於世界，
我沒有美化過的濾鏡，
知道這是被慾望驅動的世界。
懂了這點，
反而會發現，
人性是少數不會變的事物。
這在 AI 時代，
是多麽美好的消息。
謝謝這份經歷，
它教會我一種眼光，
能看見複雜人性下的純粹。
讓我極度的喜歡、渴望，
想要更認識人心。
（日常生活與接案歷程分享都在 IG、限動：西打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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