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西打藍 Siddharam
週四，我和夥伴正在參訪商辦，
忽然，電話響了：
「那個...我手指斷了，工作夾到的。」
我弟打來，人在急診室。
我整個腦袋嗡嗡響，
趕緊跟夥伴說一聲，
一起開車去醫院。
幸好，
我弟說的太誇張，
只是食指半骨折，
打骨釘就好。
我鬆了一口氣。
但因為這件事，
我意外收穫一個禮物。
▎睡覺的模樣
週五下午，
我和弟弟在醫院吃飯，
沒多久，我爸來了。
因為沒事，
爸爸躺在病床睡著。
對，就是病床，
我弟坐椅子。
我看著爸爸睡著模樣，
忽然發現，
自己好久沒和爸爸一起睡了。
因為平時沒住一起，
只有假日回家吃飯，
發覺很久沒看到家人睡著的臉龐。
▎人生一刻
因為病床上還有位置，
我也爬上去，
跟爸爸躺在一起。
不知道是太累，
還是家人在一起很安心，
爸爸睡的蠻好。
當時除了我，
不曉得弟弟、爸爸，
有沒有感受到那一刻的溫情？
我很努力記得這一幕。
人生中有些畫面，
你會知道，
那是你努力一輩子的目的。
那天的畫面，
我刻進了心裡。
這幾年，
我和家人的關係變得蠻好。
▎遙遠到親近
我小時候，
和爸媽的距離很遙遠。
媽媽是因為分居關係，
彼此間總有距離。
而爸爸則是生意忙，
幾乎很少有緊密時光，
他總像是仰望一般的存在。
直到最近幾年，
爸爸退休，
我也長大了，
反而關係一點點更靠近。
我開公司後，
漸知世界是如何運轉，
也更懂人情世故。
漸漸的，
我開始被他們依賴。
這讓我更能決定，
和家人之間的溝通方式。
▎長大後，我來重新定義
我花了很長時間，
重新定錨和家人的關係。
這是我和弟弟一起的努力，
慢慢把家裡，
變成我們喜歡的模樣。
即使有時會大吵，
但反而真實許多。
我會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好，
是因為上上一封「單親」信件中，
收到一位讀者回饋：
▎不禮貌的好
讀者信件大意說：
他的家庭，
是外人認為的幸福模樣。
每個人都扮演好角色，
但是卻很壓抑。
讀信後，
我忽然很感謝弟弟。
因為他在家中，
總是扮演「不禮貌」角色。
他會直白說出不喜歡，
打破規矩。
雖然氣氛會變得尷尬，
但反而越來越真誠。
而這是我很難做到的事。
之後有機會，
想更多分析家人的溝通模式。
因為我們的吵鬧與破碎，
反而是促進關係的良藥。
▎離別
小學時候，
我非常記得有一天，
自己忽然意識到家人會離世。
當下，
我馬上衝到店裡，
抱著我爸哭著說：
「我知道你有一天會死掉。」
而在幾十年後，
我第一次面對家人的離世，
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阿嬤。
但我很慶幸，
阿嬤失智的 8 年來，
我每週有很多天，
都和他一起吃午餐。
而在阿嬤離開那天，
我一樣和他吃著午餐，
看電視、說說話。
我無比感謝，
那天有好好一起吃最後一餐，
這是多麼幸運。
寫這段寫到想哭，
即使阿嬤已經離開兩年，
他仍是最快能讓我流淚的人。
▎不完美家人
我很珍惜每個家人。
雖然我們每個人都不完美，
不是完美父母、不是完美兒子。
但我漸漸看見，
好的家庭模樣，
是自己感受過後，
真心想表現出來的樣子。
想在舊土中，
長出新的關係。
是需要勇氣。
打破規矩是必然，
衝突也是。
祝福你我都更有勇氣，
在長大以後，
靠自己重塑原生家庭。
（日常生活與接案歷程分享都在 IG、限動：西打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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