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1, 2020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樂園

黑夜落幕


文 / 西打藍 Siddharam

初識房思琪


已經忘記第一次看這本書,是在什麼時候。只記得約莫是在書本爆紅前、作者自殺前,而我因為看皮膚科,所以和作者父親有幾面之緣。

二零一四年,我在南部消防局擔任替代役。因為臉上初長痘痘,所以去了作者父親的診所就醫,但當時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作者父親是南臺灣知名怪醫,第一次看診前,一定要聽怪醫的長達數小時的演講,他才幫你看診。

演講的內容,是和政治有關,但細節早已遺忘,只記得怪醫是個嗓門大、樂愛評議政治的男人,演講中,他還會將女兒的照片展示給大家看,細數女兒的高學歷,以及出眾的外表。

當作者離世的新聞發生,我才驚訝得知,原本作者父親竟然就是那名怪醫。當下各種記憶湧上,拼出了一張有血有肉的名家,在追求功利與名聲中被拉下高壇。

每次重翻這本書,總會分心於作者出色的文筆,而無法當成社會事件看待。如果以第一章節來說,可能只需幾百字,就能說完客觀的事實。但這本書是逐字逐句剖析劉怡婷和房思琪的情緒脈動,讓我們一窺心細敏感者的內心。

她的影子


怡婷和思琪皆有顯赫的家世背景,剛好住在同一棟華廈,心思一樣敏感、好讀書,喜歡一起嘲諷成人世界,都愛李老師。無庸置疑是一對靈魂雙胞胎。

兩者間唯一的差別,就是怡婷並沒有出眾的外表,長相極為平淡。書中有一句是這麼形容的:

一維哥哥突然說,思琪其實跟伊紋很像,妳看。的確像,眉眼、輪廓、神氣都像。在這個話題裡,怡婷掉隊了......怡婷很悲憤。她知道的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小孩都來得多,但是她永遠不能得知一個自知貌美的女子走在路上低眉歛首的心情。

我猜想,這裡的暗喻是,如果房思琪沒有出色外表的話,或許就不會經歷被李老師強姦的憾事。而只是一位崇拜老師的女學生。崇拜老師的劉怡婷。

經這麼一想,書中另一位被丈夫家暴的女子伊紋,也有一絲房思琪的影子。外表亮麗、好讀書,唯一差別只是年紀,一樣被男子欺凌。

第一章末,提到房思琪發瘋,被父母送進療養院。但因為讓家族蒙羞,所以病院選擇台北與高雄之間的台中。難以想像作者如何書寫這一段,以及父母讀後的心情。

文字


本書第一章,有不少我喜歡的句子,如:「說出不懂的詞語,是一種犯罪。」

尤其是小孩子,特別容易犯這種罪,讓大人感到尷尬,譬如說出性、暴力相關的話語。相信每個人小時候都曾有過相關經驗。

還有一句是問:「非社會和反社會的差別。」

我想,非社會指的是無法服膺於社會規則,而反社會則是建構出新的秩序,兩者行為上的差異,會造就不同結果。兩者的個體皆飽受煎熬。

再來是上面提過的句子:「她知道的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小孩都來得多,但是她永遠不能得知一個自知貌美的女子走在路上低眉歛首的心情。」

這就好像,一位天才在不見天日的實驗室長大,知道所有和彩虹有關的知識後,當第一次見到彩虹時,他還會知道更多嗎?

結語


這次紀錄的,是看完第一章的想法。

仍然很不捨她就這麼離開,但或許對於心思細膩的人來說,那樣的選擇是一種解脫。

蠻喜歡這樣慢慢地記錄,有喜歡的文句、有些回憶,還有難過。一本書能讓一個人被回憶很久,存在也皆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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