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3, 2021

上進,是一種貪婪?

我遇上一個矛盾無解的兩難


文 / 西打藍 Siddharam

這幾天一直沒心思工作,腦中被兩個字困住:貪婪。

「貪婪」的意思,是指想要的比需要的更多。

你知道「貪婪」的正面表述是什麼嗎?答案是「上進」。一樣是想要得到更多。

貪婪有盡頭嗎?有。只有兩種情況:

1. 自我意志消失。例如失智。
2. 擁有全世界。

1 容易理解。當一個人沒有自由意志,意昧著失去選擇能力。肉體在,精神不在。不再需要追求什麼了,只剩求生本能。

2 的意思,是當有不滿,就會想要更多。只當全世界服膺我的意志,我才能真正滿足。

就像我為了賺錢,而轉職當工程師;為了掌握生活自主權,而當自由工作者。為了更多...這無止盡的追求,直到滿足 1、2 其中一項條件才會結束。

求生與求死之間


無法滿足貪婪時,怎麼辦?會產生痛苦,只好更「上進」追求更多、更好。

聽起來,我似乎都搞清楚狀況了。那是什麼困住我呢?是「兩難」。

貪婪無止盡,既然無法獲得全世界,唯一的選擇只有 1:「主動失智。」意昧著精神死亡。

這也是追求快樂的人的最終選擇。除非擁有全世界,否則世界仍有讓你不快樂的因子存在。原來,追求快樂是件渺茫無比的事。

而這與人的動物性牴觸:求生。

人因為拒絕貪婪而求死,也因為生物本能而求生。

這是我思考上面臨的矛與盾。是兩難。是困住我的原因。

我只想到一個解方:停止追求更多。

是的。是個違反人性的解方。

但若不這麼做,一生只能在貪婪中載浮載沉。而要停止追求,好難。只要還在人世,就無法做到。

我為什麼會思考起貪婪呢?是源自哲學課中,叔本華的一段話:

「人是多麼貪婪的生物!他所得到的每一次滿足都促使他去追逐另一新的慾望,因此,每個人的意志的願望是無止境的。為什麼這樣?
真正的原因簡單地說,即意志(will)就其本質而言是全部世界的主宰:一切均從屬於它。
因此,任何單個的事物都無法使他滿足,除了整個世界,而這就是永無止境的。
雖然如此,它還是激起我們的惻隱之心,去思考當意志表現為個體時,它實際獲取的東西是多麼些微;常常僅足以維持肉體的統一。
這便是人何以如此悲慘的原因。」

這篇文章如此黑暗,不適合放在檯面上。

畢竟人還是想充滿希望。期待「未來」、期待「明年」會更好。

然而想要更好,也意昧著貪婪。無止盡的追求,又要開始了。

看完這篇文章,你願意繼續當個貪婪的人嗎?而我,也只能繼續了。

只能盡量覺察貪婪的狀態,與這份原罪共處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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